来自 艺术 2019-06-15 03:22 的文章

新民晚报数字报-艺术更新乡村

  这个元宵节,罗店彩灯又成了沪上打卡地。如今,罗店镇已成为习总书记“保护好传统村落、传统建筑,以多样化美打造各具特色的现代版‘富春山居图’”的一个样本。今年一月,国家五部委公布了《推进村庄规划工作意见》,指出“村庄的规划建设更新要以多样化为美”。今年上海两会,乡村振兴再次成为代表热议的话题。

  元宵节来临,中国历史文化名镇罗店再次成为灯彩的海洋!罗店灯彩已经有四百余年的历史,《宝山县志》载“明王纶以纸凿灯为人物花鸟诸形,工细独绝”。而今,以朱玲宝为代表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带火了罗店一方水土,闹大了幸福产业。罗店灯彩上的彩灯多达数百种,龙灯最长数十米,大塔灯高的达十三层,小型彩灯数不胜数,宫灯、花灯、飞禽走兽灯、人物灯、铜钱灯,正应了“高照彩灯千百盏,盛年此夕照田蚕”的诗句景象。

  南京路、马勒别墅、石库门,但你可曾知道,上海有两处南京路、两栋马勒别墅?车墩影视基地始建于1992年,是上海乡村以文化为抓手展开的一个成功案例,是当地追求幸福梦奋斗出来的果实。电影《建国大业》,电视剧《情深深雨蒙蒙》等都拍摄于此地。这里已被评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成为文旅合一的地标。

  罗店的历史悠久、特色鲜明,不仅有彩灯,还有造型别致、工艺精细的龙船竞技,所以被命名为“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车墩则是当地能人抓住了上海独特的区位优势和历史特点,拷贝了上海滩上的文化和建筑,使之成为了拍摄老上海故事的不二之选:他们的追梦动力都是内发的。

  千镇万村各不同。追梦的脚步越来越快,乡村人才相对匮乏的今天,外脑就很重要。

  革新村,闵行区内的一个普通村庄,知道的人并不多,但知道浦江镇召稼楼的人一定不少。召稼楼古镇就在革新村内。几年前,革新村请来同济大学专家编制村庄规划,重新安排村域2.37平方公里的田垄沟渠、滩头村落。

  召稼楼是上海稀有的一处大型古建筑群,也是中世纪浦东垦荒中心,距今已有800余年开发史。故而有诗:“十里晓烟破,数声召稼钟。”于是,村庄规划就以“古镇、农村、农田”为基调,将村庄发展定位为“田园文化旅游示范村”。依据规划,村里的老街巷、旧河道、古桥、古树、水井、河埠、特色驳岸、特色铺地悉数保留,同时探索出一条古村可持续发展的“美丽”路径。

  走在革新村老街上,老石桥、润而光的青石街道、悠闲澹定的茶馆、依依袅袅的柳树、神定气闲的粉墙黛瓦,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又充满生机。五水围合的召稼楼,骑马墙、观音墙记录的都是上海的底色;资训堂、贡寿堂、梅月居、宁俭堂、礼耕堂、逸劳园叙说着古老的故事。礼耕堂厅里高高立起撑厅大橱柜两只,宣示的是“耕与稼是上海文化高贵(柜)的根”。

  村里人说,规划我们都参与了,哪里哪里听了我们的建议,改成今天的模样;专家就是专家,和声细语不搞大拆大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村庄就悄悄变了模样:古村落更新就该如此。而今,革新村已经成为美丽乡村的样板。

  规划先行的还有金山水库村。规划团队目标是将水库村变成新江南田园。以“水+园”“水+岛”“水+田”为主题,把村庄分为北、中、南三大片区。北片区叫“溪渠田园”,主打农业和田园风光,保留原有的村落格局,民宿寓于其中;中片区是水库村的核心区域,“滩漾百岛”景色优美,村民枕水而居,重点发展亲子休闲、理想乡居、慢活养生、高端度假、文化体验等;南片区“河塘聚落”,以养殖业为主,让老厂房变身后兼顾“共享办公+度假”功能。规划中,具有6000年左右历史的古冈身带遗址、古海岸遗址,还有阮巷老街、茶庵等均一体考虑。“这样一来,水域面积近三成、有70多个小岛、民舍星罗的村庄,小威尼斯范儿更足了!”镇里负责人点赞道。

  什么特点都没有,如崇明仙桥,有的只是田垄庄稼和一栋栋散落在金黄碧绿原野上的民房,这样的乡村如何“美丽”?

  当下,仙桥村正成为艺术家、设计师施展才华的新天地。村里废弃的猪棚能干啥?堆柴火、放杂物,或者放着放着最后风吹日晒自行坍塌或被拆除。但这里的猪圈却成了“奔放艺术”基地,艺术家在乡野的星空下享受着自由的艺术创作,还吸引了来自各国同行切磋交流,既潮又酷:这是同济大学设计创意学院师生发布“英雄帖”后的产物。

  十年前,一个名为“设计丰收”的项目在同济设计学院立项。老师和同学选择了这个交通不便、没啥资源,但有意愿改变现状的村落,和乡镇干部、村民一起,打造一种全新的生活艺术。

  他们最先选择的是6个废弃蔬菜大棚,还改造了几间空置的民房,它们成了“田埂”“禾井”和“花觅”。2010年开始,他们采取“针灸式”设计策略,通过小而互联的“靶向”设计项目,激活村庄、联动城乡。2015年,“设计丰收”和“奔放艺术村”合作策划“流变——艺术家驻村”项目,通过涂鸦、创作等形式推动艺术和设计植入乡村,这里的改变逐渐加速。

  中国台湾艺术家傅纪康看中了稻田里的猪圈,稍稍改造后他成为地地道道的驻村艺术家。他和刘哲荣等一起,经常骑着自行车在村中转悠,捡回村民丢弃的物件,不几日它们就成了作品中的“枝叶关节”甚至神来之“睛”,村民们看后惊奇不已。雕塑家刘哲荣用捡来的破瓦碎砖,做成“日记”系列。干枯的秋葵成了他小女孩雕塑的头发;阳台上的树,是他用枯枝、棉壳做成的,棉壳上涂上了一层荧光粉。“白天吸收阳光,夜晚关了灯,一个个闪闪发光的棉壳,就像一只只停在枝头的蝴蝶,忽闪忽闪地煽着翅膀。”中外艺术家纷至沓来,邀来村民把田里的小路变成彩绘之路:艺术家给创意、搭好框架,村民随意发挥填涂。彩绘的那天,如同村里的“嘉年华”。

  再看蔬菜大棚,顶披上了稻草帘“外衣”,棚内的桌子用旧门板搭成,储物架用废弃叉车板拼装而成,纸巾装在钟形的竹筐里,插花的葫芦形陶瓶是捡回的酒瓶……这里已经成了多功能、开放性公共空间。来过的人都感叹:大棚原来丢在那里根本没啥,现在里里外外都姓“艺”,这群上海来的“眼镜”真会“搞事情”。

  仙桥民宿也不一般。外观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院,走进去却是文艺范儿十足的田园风。厨房里,可以生火做饭的土灶还在原处,微波炉、电饭锅一应俱全;几个大小不一的卧室带给你苏格兰、地中海、崇明式等风格,简约派的崇明布艺、旧物改成的家具,配上一两幅画作、一二摆件,空间立刻生动起来。那晚,我就住在这处“民宿”,心中满满的都是“宁做崇明客,不羡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