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艺术 2019-06-23 07:02 的文章

把脉相声艺术:喜剧大餐 如何“笑”纳?

  随着社会节奏的加快,生活压力的增大,人们对“笑”的需求也越来越大。对于艺术创作,尤其是喜剧创作来说,机会与风险并存。在过去的一周里,无论是京津两地接连展开的曲艺培训,还是上海电影节的论坛,喜剧创作都成了业内人士热议的话题。

  今天的文艺创作,到底需要不需要“笑”?需要什么样的“笑”?如何让观众笑得真诚,收获品位?如何让“笑益”变成效益……这是过去的一周里我们的思考。

  在传承传统曲艺文化精髓的同时,该如何做到守正创新,用更新颖时尚与具有一定思想品位的曲艺作品内容吸引当下年轻观众?

  在参加近日京津两地接连举办的曲艺培训班时,我们发现,业界在探讨如何传承非遗传统曲艺相声精髓的同时,也在为破解当下一些相声内容低俗、无法让家长带着孩子去的困局而努力。大家呼吁:“相声的内容需要净化,希望看到小剧场相声也可以老幼咸宜。”

  近日,由中国曲协主办的“相声欢乐颂主题采风创作活动动员会”在中国文联举办。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副秘书长姜昆在会上称,目前,在文艺创作上,有一些迷茫和困惑,需要大家保持清醒头脑。即一些艺术作品把幽默变成滑稽,把喜剧变成闹剧,把娱乐变成愚乐,社会急需好的题材出现。

  如何做好传统相声艺术精髓的传承工作?这成为2019中国非遗传承人群(曲艺相声)研培班第一阶段研培活动的议题。

  在这期天津艺术职业学院承办的研培班上,开班当天,相声名家、天津艺术职业学院资深教师,相声大师张寿臣先生的关门弟子田立禾先生开讲了第一课。他讲到了相声表演的重要性,以及对传统相声《报菜名》《文章会》的理解。

  随后,相声表演艺术家、曲艺作家、原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国家一级演员李立山老师为非遗传承人群相声研培班的学员们作专题授课。他从相声的“口传心授”讲起,并对相声可喜与堪忧的现状做了深入分析。其表示,在相声创作上不要走捷径,提出了“倒着想正着写”的写法,最后他希望:“愿我们的相声真正融入大众,大众真正地喜爱相声。”

  此外,研培班还邀请到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之子、杨光相声社创始人杨议老师,他从相声大师马三立先生谈起,讲修炼基本功,明确指出“火”跟“好”是两回事。他还结合自身实际讲述相声与影视表演的区别,以及如何追求艺术的高级与“高贵”。

  2009年,他带着一口京片子,正式在上海滩商演说相声,偌大的剧场只有15个观众坐在那里听他说学逗唱;数年后,他在上海长宁体操中心举办了一场相声跨年演出,4000人将全场挤爆。

  他是如何打破“相声不过长江”魔咒,并创造了如此高的人气?在6月20日下午位于上海虹口区的海派文化中心举办的“2019海上听潮”首场论坛上,“海派”相声创始人金岩讲述了这背后的故事。

  论坛上,金岩开门见山地用“红烧肉”来做引子。他说全国各地都有红烧肉,老北京的红烧肉,湘菜里的红烧肉,粤菜里的红烧肉,即便国外也有其风味独特的红烧肉。那么,本帮海派的红烧肉同样也有。

  “都是红烧肉,怎么做出来的风味截然不同呢?原因就是海派本帮的红烧肉所用的调料比例是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金岩说,这样的比喻大家更好理解,即他在海派相声创作表演过程中所用的比例,跟天津、北京的相声不一样,因为有区别,所以做出来的相声也有差异。

  很快,金岩与他的团队研发了一种让上海年轻观众及土著居民都特别喜欢的形式——相声情景剧。

  “那是在2011年,我们推出了相声情景剧《春天里》,这里面的故事发生地便是上海。我们虚构了一个名为‘春天里’的小学。”金岩说道,在这所学校毕业的几个同学于二十年后聚会,共同怀旧那段校园时光,各种相声段子穿插其中,这部剧在上海迅速走红,播映了将近60场,票房做到了一千万。这结果让他起初想都不敢想。

  紧接着,在2013年他又推出了反腐题材相声剧《梦回大清》;2018年推出《牡丹亭不停》。这些均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今年,金岩和他的团队创作的沉浸式相声剧《曾经是茶馆》马上就要上演。

  “接下来,我们还有多媒体相声剧《浒国游梦》,这个将四大名著各摘一个字串在一起的多媒体相声剧形式,特别符合当下年轻观众的审美。”金岩称,这当中有大量的内容借鉴了戏剧、话剧表演形式和上海本地的滑稽戏表演形式。

  就这样,金岩靠着相声剧在上海站稳了脚跟。但新的问题又来了,小剧场演剧成本太高,经济负担大,这会影响到海派相声艺术保质保量的长远发展,该如何应对?金岩认为三个人一台戏,得走产品多元化的路子了。

  在他看来,当下的年轻观众是从小看着童话剧长大的,而传统的相声、评书、京剧、评剧、河北梆子等曲艺剧种对他们的共鸣不是特别大。

  再者,上海是国际化大都市,本土观众对西洋歌剧、话剧、童话剧等都有很浓厚的兴趣。有了这些观众基础,金岩和他的团队在童话相声剧里引入国际视野, 比如《辛德瑞拉的眼泪》灰姑娘题材、《巴黎圣母怨》等等,都取得了很不错的票房收入。

  对于金岩以及他所在的“品欢”团队在海派相声的上述创新举措,上海曲艺家协会主席王汝刚成为了见证人。

  王汝刚表示,这些年随着新上海人的不断涌入,尤其原籍是北方的上班族,他们更希望通过相声来听乡音寄托乡愁,还有大众传媒信息化时代的到来,上海本土的居民普通话也说得越来越好,所以语言障碍已不是什么大问题。在他看来,“相声不过长江”早已成为历史,而他所擅长的很有江南风味的滑稽戏这些年在津京等北方城市也日益流行起来,滑稽戏也可以过江北上。

  “中国的很多喜剧是架空的,是以极致搞笑、以现实世界中不存在的一种梗或者一种桥段构成的喜剧,这就带来一个问题,我们的95后观众都是在互联网环境下长大的,他们对世界的认知程度已经比60后、70后更为深刻和广博,这时候,普通的喜剧打动他们会非常难。”

  日前,在上海电影节“洞察·动力”电影口碑动力研讨沙龙上,阿里大文娱电影业务负责人、淘票票总裁李捷说出了这样的话。参与这个沙龙的嘉宾认为,未来喜剧片的创作压力会越来越大,观众的笑点会越来越高。

  《港囧》《超时空同居》的制片人刘瑞芳表示,人们对于“哭片”印象更深刻是因为“哭”更加容易走心,而喜剧则往往是发散的,大家一乐就过去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哭片比喜剧更容易产生共情,“人的感情元素是非常丰富的,只要你做到了真情实感,就可以在不同层面引发不同的共鸣。”

  阿里大文娱电影业务负责人淘票票总裁李捷则以自己擅长的“大数据”来解读中国观众对于哭片和喜剧的不同反应:“我看过一个调查报告,中国人在全世界的人种里属于比较强烈的内向型,中国人本质上是悲观主义者,但容易向往快乐的东西,所以,中国人喜欢看喜剧,但是又很容易被悲剧所感动。”

  一位业内人士认为喜剧片目前受到了信息资讯快速传递的影响,短视频的流行让观众笑的门槛提高了。自媒体“毒舌电影”创始人赵铮说:“以前很多喜剧片是通过笑梗去铺设的,但是,现在随着传播速度的加快、信息的碎片化,一旦出现一个笑料,没等到你运用到电影或者小品之中的时候,这个梗就已经被各种平台所玩透了,这时候,如果喜剧的创作还是以梗为核心搞笑的话,那么就坍塌了,变成了毫无时尚气息、笑不出来的‘老梗’。”

  那么,未来喜剧应该做出怎样的突破,才能满足人们的“高笑点”?赵铮认为还是要从故事本身出发,“无论是黑色幽默还是荒诞搞笑,电影的情节和层次要丰富,笑中带哭、哭中带笑,所有的环节都要饱满,这个喜剧片才能成功,跟以前的喜剧片的单一方式不一样了。”

  李捷则从电影创作灵感上建议,认为喜剧应该来自于实实在在的生活,“生活中最大的喜剧就是生活本身,我觉得最搞笑的事情发生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家里,一个是工作场所,不可能老在架空的世界里。而职场里的喜剧是目前中国的剧作者很难创作出来的,因为我们的编剧和导演很多并没有职场的工作经验,也很难创作出人会心一笑的点,希望未来会有更丰富的电影类型出现,不仅是笑或者哭,而是应该像软科幻、黑色幽默、类似纪录片那样来表达复杂的人性。”